第(2/3)页 “嗯,突然想起来社里还有工作没做,我下次再来。替我跟你们主编问个好。”赵暄和头也不回,转眼消失在门口。 在太阳下晒了许久,赵暄和才感受身体渐渐回温,冷静下来后,心里又接连涌上无数疑问,有的没答案,有些隐约猜到答案,可种种原因,都需要沈长风亲口跟她说。 她完全可以打个电话将一切搞清楚,但她忍住了。 沈长风今早收拾了行李出门,说要出差一周。赵暄和想,她可以等,等一周回来后将一切搞清楚,她得当面要个答案。 当晚,赵暄和突然有些坐不住了,于是就给徐时打了个电话,然后去了酒吧。 徐时到酒吧的时候,赵暄和正扭着腰肢在舞池里乱舞,长发乱糟糟地披散着,妆容邋遢得要命。 徐时把人扯出来按在卡座上,要了瓶酒。 “几个意思啊喝成这样,我真想拿这开瓶器给你脑袋来一下,看看里头是不是都装的水!” 赵暄和撑着下巴盯着她看,忽然笑了笑,大声问:“沈长风,你是不是喜欢我呀?” 徐时眼皮一掀,冷静地瞅着她:“这话你去问沈长风去。我知道你没醉,别装疯卖傻。对了,你下午去漫画社干吗了呀?陈立柏给我打了个电话,听语气还挺慌,你怎么他了?” “没怎么他。”赵暄和坐直身子,抿了口酒,等酒液顺着喉咙下去,扑灭一肚子的火气。 她缓声道:“是沈长风,沈长风是新更的那几章的画手。” 徐时显然当她在趁着酒意瞎说:“别给我扯犊子啊,一只拿手术刀的手还能去拿画笔不成,拿得惯吗?” “可是,他原本应该是个画家的呀。”赵暄和无声地轻笑,却是说不出的苦涩。 徐时终于有点相信了。她把小说情节从头到尾回忆一遍,似乎有某一章节真的说过,男主人公艺术天分出众,尤其是画作方面。 酒杯早满了,漫了一桌,赵暄和替徐时把酒拿开,淡声道:“酒很贵,我没带钱包。” 徐时此刻压根儿不在乎这个,她一直皱眉,追问:“我真是彻底搞不懂你们之间的事了。沈长风究竟什么意思,喜欢你,想追你,准备给你来个意外惊喜?” “我也不知道,一个男人做这些难道不是喜欢的意思吗?可是,”赵暄和垂下眼帘,“他什么也没说,甚至……”甚至可能在明知道她对他所怀的心思后还保持不安全的距离,继续诱惑性地向她传递他对她的好。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已经是“勾引”了。 可她根本不需要他花什么心思设套布局,只要他温柔地开口,她就会被迷得五迷三道。 “我承认,好像无论过去多久,我都忘不了他。其实写完《你眼里万丈光芒》后我就发现了,那些细节我竟然能记得那么清楚,就好像每天在脑子里盘旋翻转一样。我告诉自己那不过是青春里的遗憾,我从没喜欢他,我早就放下了,可我越来越说服不了自己…… “我以前多么喜欢他,现在依旧这么喜欢他。” “你有没有想过,”徐时轻声假设,“你们当年很可能就是相互喜欢呢?只不过少了那么个契机说出口,抑或是有什么原因阻止了。” 徐时受到这个灵感启发,一下子就像打开闸门,二十多年来的思维都没今天这么顺畅过。她突然问:“沈长风为什么突然当了医生?你自己都说了他未来完全可以是个画家,可为什么放弃自己喜欢且擅长的事转而去当个医生呢?” 赵暄和背脊像绷紧的弓,目光越来越迷茫:“我没细问过,我觉得是他的隐私所以就没问。” “你呀你!”徐时啧了声,恨烂泥扶不上墙,“这点反常你都没发现吗,你还敢喜欢人家多年?人家不说是等着你亲口去问呢!我都替沈长风觉得心肝儿疼。” 赵暄和喝酒喝得脸微红,脑子却十分清楚。 她扑腾着去翻包,刚要给白霜打个电话,打听一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。 却不料手机在这时振动起来,来电者恰恰是白霜。 酒吧里音乐声还在轰鸣,电话里白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她声嘶力竭地更咽着:“暄和!我爸脑溢血进医院了,我怕!我好怕!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,你能不能来陪陪我……” 晚上十点,医院。 空荡荡的抢救室外,红灯刺目,将幽暗阴沉的走廊照了个半亮。 白霜瘫在地上号啕大哭,身子抖得如同筛子:“我不应该让他一个人在家的。我明知道,明知道他身体不好,我还让他一个人在家……” 沈之路站在对面,手伸进裤兜摸到烟盒,想了想还是放下,抬脚过去:“别哭了。” 白霜泪眼模糊,脸上的妆也花了大半。 她抬头看着沈之路。赵暄和还没到,对她来说,沈之路就是唯一的寄托跟救命稻草。 接到邻居电话时她正在工作室写稿,人不在a市,而整个工作室又只有沈之路正好还在。离家在隔壁市工作这么多年,除了沈之路,她似乎也没有其他人能倚仗,所幸沈之路没把人一送到就走,一直在这儿耐心陪着。 “师父……”她低声呜咽,像只受伤的小兽。 沈之路垂眼,瞧着她,抿唇不语。 说实话,工作室里一众徒弟,他不可能每个都在意。能让他多分出几分注意力教导的,向来不过两种人,一种是赵暄和这种天赋异禀的,另一种是花足够多的钱砸进来的。 他沈之路不是慈善家,良心跟诚心都可以明码标价的。而白霜既不聪慧也没钱,她太普通了,普通到他此刻才算认真思考了一遍这个徒弟平日里的业绩跟为人。 可现在,她茫然无措,狠狠地揪住他的裤腿,怕他丢下她离开。他突然觉得这小姑娘有点可怜。 好像有些良心发现。 所以,他俯下身,轻轻拍了两下白霜哭到抖动的背脊,温和地说:“没事的,你爸一定能平安出来。” 白霜本来挺怕他,但今天那双喜好把茶杯往人身上丢的手突然温柔了,按在她的肩膀上传来源源不断的力量。 她哭声小下去,轻轻地点了下头。 赵暄和跟徐时被堵在高架桥上,心急如焚。 徐时打开车窗看了下路况,扭头对她说:“起码还得十多分钟,你那朋友一个人在医院?” “白霜心里肯定害怕死了。怎么办,我现在过不去!”赵暄和的酒意早因为刚刚那通电话吓得消散了,此刻眼圈通红,恨不得插上对翅膀直接飞到医院去。 “等等,她刚刚说她爸被送到哪儿了?××医院?”徐时一拳砸上手心,“不就是沈长风在的医院吗?你赶紧给他打个电话呀!” “可沈长风出差去了。” “沈长风出差了,但是可以打电话给相熟的同事帮忙啊!” 经徐时一番话点醒,赵暄和再顾不上两人之间的种种了,赶紧拨号打过去,不过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。 “喂。” “沈长风!”赵暄和听见自己声音带着哭腔,“白霜的爸爸被送到你们医院抢救了,你有没有朋友能过去帮帮她,我……我被堵在高架桥上了。” “你先别急。” 在外地出差的沈长风连开了一整天的会议,此刻正是短暂的休息时间,等会儿还有手术方案要改。 会议厅灯火通明,长桌旁围坐了一圈医生,大家眉眼间皆是倦色,其中一个刚准备喊沈长风看资料,就见他接起个电话才说了两句就疾步往走廊去了。 安静的走廊里,沈长风每说一句都有回音,声音镇定又让人心安,他问:“什么原因抢救?” 赵暄和:“脑溢血。” 第(2/3)页